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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晴蹲在溪边洗衣服时,捶打衣服的棒子无意磕到了岩缝里蜷曲的灰藤,看到那褐羽状的叶子,和断茬处渗出乳白汁液,沾在袖口竟凝成半透明的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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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她想起了葛根粉,忽而又忆起视频评论区提到过的葛粉市价,若是精制得当,换来的铜钱能买两斗粟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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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晴背着藤筐往山上走着,身旁还跟着手里抱着竹篓的铁蛋,走过的草叶上沾着的露水随着柳晴的步伐走过,有些顺着柳晴的裤脚渗进草鞋,柳晴趾尖传来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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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晴边走边回忆着前世经常刷的野外生存视频,记得那个视频博主曾说过,葛根多生于岩缝,折断藤茎流白浆的能食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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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着铁蛋在山上找了许久,柳晴才找到像视频中博主所说的适合葛根所生活的环境,走近一看果然出现了类似记忆里的植物,这应该就是葛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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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身上背篓去下放到一旁,柳晴蹲下身用手剥开交错的枯藤,看到了羽状叶片的植物背面还凝着露水,她模仿视频里见过的动作,用石片刮开灰褐色藤皮,乳白汁液立刻涌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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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,这是什么”铁蛋看着姐姐蹲下,又看着姐姐手上白白的东西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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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这是吃的东西,而且还能赚铜板,蛋啊,记不记得三岔口那棵歪脖子松?"她将沾汁的手指在弟弟眼前晃了晃,挑眉说到"你要是在附近能找着比那树根粗的,姐给你买麦芽糖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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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晴话音未落,铁蛋撅着屁股就要钻进岩缝,柳晴忙揪住他后腰带。却见小人儿指着岩壁深处道“姐,我刚刚看到那里好像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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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晴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看去,岩隙深处隐现黄白色的根须。柳晴想起视频里说主根能长到小儿手臂粗,姐弟俩挖了一会后,终于把那颗像纺锤状块似的根茎,看着比铁蛋的脑袋还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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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,这颗好大,麦芽糖”铁蛋昂着小脸期待的看向柳晴,小脸上还轻微沾上了些挖动葛根时迸溅到的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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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很大,等姐姐把它制作好去镇上卖了铜钱顺路就给你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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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杏花每个月给柳晴的铜板基本上没花过,给弟弟买点麦芽糖绰绰有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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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还有个馋嘴老爹和老娘总是想哄自己手里的铜板花,但是却从没得逞过,如果自己真的是七岁小姑娘,那指不定早就被哄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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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晴看着手中的葛根,过往视频里的加工流程在脑中飞快闪过一遍,她截下寸许根须埋回岩缝,又扯藤叶盖住创口,留着当种,来年还能发新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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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铁蛋非要抱着葛根走,也不嫌累,待俩人到家门口时,赵杏花正在院子里晒蕨菜,见到姐弟二人又看向铁蛋怀里的葛根问"你小子怀里抱的啥玩意儿?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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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说是葛根,能卖铜钱,卖了给我买麦芽糖吃”铁蛋清脆回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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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听能卖铜钱,赵杏花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,待听到孙女细说若是精制得当,一斤能换两斗米,不禁倒吸了一口气,乖乖!就这个看不出啥玩意儿的东西这么值钱吗?这么想着又看向铁蛋怀里的葛根不禁双眼放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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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娘去把石臼涮净,"柳晴指挥着自己那不爱干活的老娘刘翠道,刘翠听到女儿的话后缩着身子往后退了退不想动弹想躲懒,看向身旁的大嫂眼珠一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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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要想法子推给大嫂,被赵杏花瞪了一眼骂到“懒蹄子还不快去,要老婆子我动手吗?干点活磨磨唧唧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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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杏花一看刘翠那双眼珠子乱转,就知道她想躲懒,不过这都逃不过她的法眼,老二家俩口子一撅屁股就知道他俩拉的什么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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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清洗干净的葛根放进石臼后,然后又指挥着自家爹爹捣碎滤浆。铁蛋蹲在灶前添柴时,柳晴正按记忆中的步骤漂洗葛浆,滤第三遍时水色渐清,沉淀的粉浆在陶瓮里凝成雪膏,然后铺满竹匾上放到院子里晾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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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六张竹匾支在院子里,这几日一家人只要是空闲的的上山找葛根,挖回来后又加工了几张竹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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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蛋偷蘸生粉的指头被拍开,转头却得了碗滚水冲的糊羹,赵杏花把陶碗里添了点野蜂蜜的葛根糊递给铁蛋到,“小馋鬼,仔细着烫”小儿接过嗦得呼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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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姐,明儿就能去换麦芽糖了吗”铁蛋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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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啊,明天姐姐回来给蛋儿带"柳晴将细粉裹进桑皮纸回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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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的雾气还未散尽,青石长街上的店铺已经都是开市声,柳二壮哼着小调晃悠。葛粉包袱在他背上颠出些微白痕,路过炊饼摊时猛吸鼻吞了吞口水"新磨的胡麻香!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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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二壮转头看向闺女讨好问道,“闺女你闻闻那饼香不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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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晴听到阿爹的问话后心中一阵无语,什么饼香不香,想吃就直说呗!想到这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谁让他是自己爹呢,能怎么办,宠着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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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闺女对自己的无语表情,柳二壮嘿嘿直笑,没办法谁让闺女有钱呢,他俩口子加一块都没闺女有钱,他跟媳妇又馋每次发的那十文钱还没到手捂热就花没了,夫妻俩一人五文,公平的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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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爱买点小酒喝喝,媳妇爱在货郎那里买点瓜子之类零嘴分给孩子们一点后,剩余都自己偷摸着吃了,俩口子主打就是一个嘴馋,他也想把酒分点给孩子们,但关键没人爱喝啊,那只好自己品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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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个月柳晴大概领了有一百文了,赵杏花第三个月才开始给家里人发零花钱,每月三次大集有三十文。几乎没怎么花,这次出来因着答应了弟弟给他买麦芽糖,就带了二十文出门,本来只想带十文,却又怕临时有别的想买,便又多拿出十文备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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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麻饼一个俩文钱,买了四个,一家四口不能只给爹买吧,走到胡麻饼摊子钱道“要四个饼,两个分开放,剩下的俩个一起打包”说完从荷包里掏出八文钱递给老板,“好嘞”老板热情的把炊饼递给柳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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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晴接过后把饼递给爹一个又打开另一个拿着吃,咬了一口又酥又脆是好吃。看着闺女买了四个炊饼就知道剩下那俩个是给儿子媳妇带的,不禁笑得更开心了,还是咱闺女知道疼人,然后低头对着手里的胡麻饼就是一大口,唔“真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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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二壮丝毫不觉得让女儿付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闺女有钱给爹买个饼吃咋啦,多孝顺啊,谁家闺女七岁就能带着家里人挣钱啊,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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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二壮在心里自豪道,我闺女就是厉害,想到这柳二壮不禁扬起脑袋挺直腰背,带着闺女大步朝医馆走去。后面跟着的柳晴看着自家爹吃了个饼后,仿佛打了鸡血一样,不禁感到莫名其妙,这饼加料了?后劲这么大吗?我吃着除了好吃别没别的感觉啊,想到这,又咬了一口,嗯,真好吃。
“我之前问过别人,说仁和堂的刘掌柜最重成色,"柳二壮在仁和堂的乌木招牌前顿了顿,转身对女儿讲,说完又把包袱往上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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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入药铺后,柳晴看到柜台后有一个穿靛青衣袍的老者,旁边还有在忙的药童,看到有人进店,“二位是来抓药吗?”老者抬起头问道。“我们想找刘掌柜谈一点生意”。
柳二壮对着老者说道,“生意?你们要卖什么,找刘掌柜?我就是”刘掌柜听了柳二壮的话之后有点好奇询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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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二壮将包袱打开,露出里面的桑皮纸包,随手选了一袋桑皮纸包搁上柜台,葛粉细末从纸缝漏出星点雪色,刘掌柜拿起银匙一挑,晨光里细粉如碎玉簌簌"岩葛根?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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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后山背阴坡的百年老藤,"柳晴踮脚指着纸包边缘的淡紫斑纹,"七道山泉漂的,掌柜您看这紫筋透得比广葛还清亮,”听着小女娃的话刘掌柜不禁看向柳晴。眼前的女娃看着年岁不大,大概六七岁的样子,五官长得很好,能看出长大也是一个美人胚子,眼神清亮有光,能看出是一个聪慧的孩子,就是发色有点黄软,气色也不是很好,应该是身体营养不够。
看着二人衣服上的补丁,营养不够对于普通人家来讲太正常不过了,在古代只要是能跑能跳的孩子,都算得上是健康孩子。
刘掌柜收回目光捻了捻胡须点头道"上个月初八运河商队带的广葛粉四十五文一斤,这岩葛"他瞥了父女二人那打了补丁的衣服道"按五十文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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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晴想起前世视频里说顶级葛粉能卖六十文一斤,但是朝代不一样应该也会有差别,但是五十文也没有低于她的心理预期,便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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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闺女点头后,柳二壮便把包袱里所有的葛根粉拿出来称重,其实他们在家都是称好了拿过来的,一共十斤,她们还怕不够准确特意多放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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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着眼前父女之间的互动,刘掌柜不禁心里有些稀奇,怎么感觉这对父女之间做主的好像是那个小姑娘,不过这个念头刚出现便摇了摇头,应当是自己想多了。药童拿去称重,果然是十斤高高的,刘掌柜数了五百文递给柳二壮之后讲道“你们之后如果还有这种品质高的葛根粉依然可以拿来我这里卖,常年按市价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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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”一听常年收,柳二壮更开心了,家里又多了一个收入渠道了,父女回去的路上柳晴也没忘记答应给弟弟麦芽糖,路过货郎时花了两文钱买了一大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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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,赵杏花宣布全家最近都去上山找葛藤,趁着最近还没到农忙时节,抓紧时间多挣点钱,只要一想要一斤葛根粉能卖五十文钱,她都恨不能现在就去上山挖葛根去。二房屋里,柳晴把胡麻饼递给娘跟弟弟,虽然没有刚出锅的好吃,但是凉了也别有一番风味,刘翠接过女儿给买的炊饼立马喜笑颜开道“还是我姑娘孝顺,我这就开始享上女儿的福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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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子,爹看你这饼好像吃不完,别撑着了,要不爹帮你分担几口”柳二壮看着儿子舔一口麦芽糖又咬一口胡麻饼,一脸满足的样子,又了了看媳妇也在那吃饼吃得很香,不禁咽了口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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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能吃完的爹爹,一点儿也不撑的”铁蛋听到爹的话立马加快速度啃饼,也不慢慢品尝了,表示出自己能吃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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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儿子那生怕别人跟他抢的样子,柳二壮撇了撇嘴,这臭小子是白养了,儿子就是不贴心,还是闺女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