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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娘虽然心里这么想，可到底还是下了毒的，心里没那么坦然。脸上的慌乱压不住，被顾滔鸣尽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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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滔鸣看出她的心虚，更加确信，她就是想要他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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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跨二十年，他对秋娘依旧熊熊燃烧的爱火，在烧到自己身上时，终于像淋了雨似的，灭了个彻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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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留一缕青黑的烟袅袅升起，呛得人喉咙发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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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们根本想不到，那药包已经在下到酒里之前，被何时慢掉了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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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卫统领带着御前侍卫们将整个大殿封锁。在场的人，每个都有刺杀皇上的嫌疑。
皇上这人本就疑心深重，此刻看谁都觉得藏有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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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更气愤居然敢有人堂而皇之的在宴席上公然下毒。“查！必须给朕查个清楚！”
侍卫统领查实人数后，向皇上回禀道:“皇上，新科状元顾砚之不在殿内，不知去了哪，还有……还有臣下属少了四个侍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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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砚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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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咀嚼着这个名字，看向顾滔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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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滔鸣也想起了此时应该死透了的儿子，原本慌乱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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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好像找到了脱身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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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砚之不是主战吗？今日得知皇帝有心要和谈，便一气之下欲行刺圣上。行刺后，他畏罪自尽，这也说得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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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皇上查出来，往酒里下毒的宫人，和他丞相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，他也可以推到顾砚之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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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，他急忙起身，准备把脏水都泼向顾砚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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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此时，殿门突然开了。“顾砚之”完好无损的从殿外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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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仿佛完全没看见殿内的情形一般，直奔着秋娘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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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众人睽睽之下，顾砚之冲到秋娘面前，大喊了一声:“娘啊！原来你没死啊！你没死你为什么抛弃了我和爹！为什么还成了战王的王妃！娘啊！你不知道爹这些年多想你吗？！”顾滔鸣从看见顾砚之完好无损的回来，眼前就是一黑。
他知道，今天他彻底的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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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秋娘此时也已经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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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色厉内荏的呵斥了一声:“你闭嘴！谁是你娘！你疯了不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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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王觉得不对，起身对皇上行礼道:“皇上，今天既然出了行刺的事，不如这宴席就改日吧，臣的夫人已经收到了惊吓，臣这就带她回驿站休息。”战王不等皇上答应，拉着秋娘就想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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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时慢反应极快，扑通一声坐到地上，就抱住了秋娘的腿。“娘你别走，你就是我娘！我爹书房里挂满了你的画像，着了火爹宁可弃所有公函于不顾，也要悉数救你的画像，我又怎么能认错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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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提起那场火，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，都有印象。当时皇上有心怪罪，但念及顾滔鸣对亡妻深情义重，此事就轻轻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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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顾砚之此时说，那画像上的，居然是战王夫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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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场的所有人，都有些无法消化这个消息，目光在顾滔鸣和秋娘身上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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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娘不知道顾滔鸣居然画了那么多她的画像，更是觉得今日难以收场，恨不得立刻就长出翅膀飞出皇宫，连夜逃回北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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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怕什么来什么，没等她脱身，“顾砚之”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幅画卷。“对，我身上就有母亲的画像，正是出自父亲之手。”
他手上画卷一抖，在众人前铺陈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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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得近的看的是清清楚楚，惊叹声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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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得远的此时也忍不住过来看看，看完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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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看了眼身边的大太监，那大太监立马小跑过去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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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那画，皇上的脸都黑了。他本就平等的质疑在座的每一位，如今听闻顾滔鸣和战王夫人之间有这样的事，又见了这样一张画，哪还能让战王夫妻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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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战王急什么？朕还是很好奇的，难道这世上竟然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？让朕都看不出分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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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一张画可能也看不出什么，不如就把顾爱卿画的那些，都拿来看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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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奴才这就着人去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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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领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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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滔鸣张了张嘴，想拦，却根本找不着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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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能无力的跪下，仿佛死囚等着铡刀落下。他只是不明白，那张画难道不应该在当晚就被焚毁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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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顾砚之的松鹤居被烧的连片纸都不剩了，而且那几日也没有信件送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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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到底……是怎么做到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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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该喧闹的宴席，此刻陷入长久的死寂。殿门口也守着一层一层的侍卫，堵的了水泄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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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娘手中冒汗，一时看向顾滔鸣，一时看向战王，盼着这两个男人，能想出办法助她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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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两个男人看她的目光，也都算不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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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取画的人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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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滔鸣这十年间，画了数不清的秋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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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数拿来，几乎铺满了整个长乐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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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中人的脸，也毫无死角的展露在所有人面前。一样，哪里都一样，就连秋娘耳垂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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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侍卫统领查出了动手下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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拷打后，那人承认是受了顾滔鸣的命令。皇帝勃然大怒，气的亲手把酒壶砸向了顾滔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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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滔鸣这个时候毒杀他，他又和战王妃有这样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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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敌叛国之罪，他坐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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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滔鸣脸色灰白，辩无可辩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，只能匍匐在地上。皇上命人把顾滔鸣收押，又派兵押送战王夫妇回驿站，并且限制外出，只等此事查明。
宴席草草收场，其他人都被送出了宫，唯独顾砚之被皇帝留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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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之事，你是早有预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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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然他又怎会随身带着那战王妃的画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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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时慢没说话，又从袖中取出了另一个画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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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中女子与他有五分相像，只是那女子更娇柔，而他更清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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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禀皇上，这才是小民的生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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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时慢挑挑拣拣，把能说的都说了，不能说的尽数掩去。同时把还晕在湖边的四个人交代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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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，小民本也不想把这事闹到大庭广众之下，只是小民不能让意图行刺的战王夫妇全身而退，更不想皇上还被蒙在鼓里，不把顾滔鸣安插在宫里的人拔除，小民怕今天下毒之事，还会有第二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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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沉吟片刻后，说道:“那你可知，如果你父亲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实，你也会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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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时慢低头，掩下眼底的情绪，唱完了今天最后一场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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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，小民的父亲想杀小民，已经不是头一次了，小民的生母也死在他手上，如果能替自己和母亲讨个公道的同时，能替皇上排忧解难，能为大齐拔除毒瘤，小民死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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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时慢的戏唱完了。看皇上的略带欣赏的表情，应该是信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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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不管皇上信与不信，顾滔鸣都死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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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许星岚敲响了登闻鼓，替姑姑申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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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，终于得见天日。满腹冤屈不得安宁的亡魂，也终将安息。